福音普傳 01

我們到了德國……

陳欣懿牧師、師母 ─ 加拿大派駐德國哥廷根宣教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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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6月4日是難忘的一天。在天安門廣場上,解放軍向學生開槍,坦克與裝甲車也開進廣場。長安街一片混亂。人們到處亂跑,不少人扶著或擡著受傷者逃離天安門。我獨自一人靜靜地坐在電視機前,看著這一切。心裏又氣忿,又傷心。我問神:「為甚麽?為甚麽我在加拿大而不在天安門?」當與我年齡相仿的年青同胞,為了理想而獻上生命的時候,我卻在安逸的加拿大。我巴不得那一刻能飛到天安門廣場,與他們一起轟轟烈烈地倒下。但這卻不是神為我安排的道路。

我在1969年4月於上海出生。父親是香港華僑,50年代的愛國青年。他從香港囘國到武漢大學讀書,在大躍進與三年自然災害的時候差點餓死。大學畢業后被分配到上海,在單位裏結識了我的母親。母親出生於書香世家,我的外公是大學教授。父母親都是知識份子,有不錯的收入,應是一個美好的小康之家。但在文革時,知識份子被打倒,像父親有海外聯繫的更被視爲特務,吃了不少苦頭。所以當鄧小平上臺后,改革開放一開始,父親就帶我和母親到香港去。1982年我們又從香港移民到加拿大。出國后我們才知道父親是基督徒,他先后在香港和加拿大的溫尼泊市帶我們去教會。我於1984年信主,1987年在溫城華人宣道會受洗。1989年民運時我剛讀完大學二年級。如果神沒有讓我一家移民加拿大,我就應在國内讀大學。也許我會是天安門廣場上其中一位熱血青年,成了坦克下的犧牲者。但我, 雖也是在國内出生, 長大, 也是大學年齡的青年, 卻可以死裏逃生, 身在加拿大, 不在天安門。神帶領我出國逃過此劫,並有機會認識祂接受永生的福音。

當時我對神說:「你一定還有用我之處,我願意為你, 為祖國, 為同胞盡力, 將好得無比的福音傳給他們。」那時我就有一個願望, 期望有一天能囘中國宣教. 但我知道,當時還太年輕, 不懂得怎麽去宣教。我想,四十嵗應是一個合適的年齡, 到時可以囘國宣教,完成這願望.

大學畢業後我搬多倫多郊區的密西西加工作,並在證道浸信會美城堂聚會。我像一般剛畢業的年青人一樣努力工作為求事業有成。就這樣,我一級一級的爬上事業的階梯。29歲的我﹐已成為一間互惠基金公司的營業推廣部副總裁。

當時我不但事業有成,亦已組織自己的家庭。妻子袁美華出生於香港。1991年她隨父母移民到多倫多,1992年開始參加我們的教會。我們是在教會的詩班裏認識,並於1996年結婚。在這安逸順利的環境下,我已忘記當年宣教的願望。

1998年,亦是我事業最高峰的時候,神透過教會夏令會的講員呼召我全時間事奉。講員與我們分享約翰福音21章,耶穌復活後三次問彼得,「你愛我嗎?」在那刻,像是耶穌也在問我,「你愛我嗎?你愛我比你的事業,金錢,名望和一切物質享受更多嗎?」我囘應主,「是的,我愛你比這一切更多。」我花了很多時間,精力,建立我的事業,我的家庭,滿以為這樣就有一個豐盛的人生。雖然我在教會裏也有許多事奉,是教會平信徒領袖之一,但我卻沒有將神擺在我生命裏的第一位,也沒有讓耶穌作我生命真正的主。那刻我降服在主面前,將整個生命獻上。主給我的使命是:「你要餵養我的羊。」囘應主的呼召,我開始到天道神學院(Tyndale)攻讀神學。2003年神學畢業後,我便在自己的母會,證道浸信會美城堂擔任英語部傳道一職。在那時候,這群在加拿大土生土長的年青人是神賜與我的羊群。

2005年五月,我與妻子帶領幾位弟兄姊妹到捷克短宣。當時我是教會的英語傳道兼差傳部部長,連續四年都參與教會的短宣隊,但長宣的念頭已打消了。就在這次捷克短宣路程中,主呼召我們作長期宣教士。在布拉格的一個晚上,聖靈感動我,呼召我要到歐洲宣教。當時我確定神要差我們去歐洲宣教,但還沒有清晰知道去哪個地方。短宣结束後我與妻子到德國探望一對從香港來的華人宣教士. 在那期間, 他們帶我們到德國的華人教會與查經班, 讓我們看到當地的需要(編者按:若要知道德國華人福音的需要,請看本期下一篇文章<德國的挑戰>。)。

神不但給我們看到需要,更將德國的負擔放在我們的心裏。在一次火車的旅程中,我們看到田野有一群羊, 但沒有牧羊人看顧. 我們不約而同地想到這群居住德國的同胞, 就像這些羊一樣, 缺乏牧羊人來牧養. 這樣, 神的呼召逐漸清晰, 祂是要我們去德國傳福音給這群中國的大學生。

經過三年的準備, 我們終于出發, 到德國中部的哥廷根宣教. 屈指一數, 明年我將是四十嵗了. 主没有帶我囘中國宣教, 而是到了德國, 讓我們向新一代中國的大學生傳福音。這一批十來二十嵗的年輕人, 恐怕對「八九、六四」没甚麽印象。但他們無疑是中國將來的希望. 感謝神!讓我們有這個機會為祖國, 為同胞, 為天國的福音出力。感謝神!讓十九年前一位年輕人在主面前許的願望, 今天終能得償!

 


 

《環球華人宣教學期刊》第十五期,2009年一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