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音普傳 01

激流中的城市教會

賴德明傳道 - 澳洲聯合教會墨爾本福音堂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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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城市教會好像是在激流中的一條獨木舟,不同的激流從四面八方湧來,還有那些若隱若現的礁石, 為獨木舟帶來大大小小的危機。環境的改變與及潛伏的危險, 隨時都可以使獨木舟迷失方向,甚至傾覆。獨木舟的撐船者要有靈活的反應、堅定的信心、和清晰的方向感才能夠使獨木舟前進,邁向目的地。

 

海外的華人教會也有着這樣的冲擊,尤其是那些身處在大城市中的華人教會,他們要迎向的挑戰很多。周圍環境因著時間而變化,向外要面對二十一世紀的多元化社會和價值觀,向內則要面對教會內部不同文化團體之間的恊調。教會在這些變動的社會形態當中持守基督教基本信仰非常重要。筆者移居澳洲多年, 經歷不停改變的社會形態, 希望透過本文, 與主內弟兄姊妹分享一些個人在澳洲所見現象, 希望能引起共鳴。

 

現今的處境

一般來說,居住在墨爾本的華人都集中在城郊(Suburb)或城市中,在較偏遠小鎮居住的佔小數。所以本文嘗試只集中以上兩種社群為分析對象,並集中討論現今城市教會所面對之挑戰。因為居住環境較佳的原故, 已定居的華人社群都喜歡居住在城郊地區。 而新移民和留學的華人學生因為公共交通方便和物資供應豐富,則較喜歡居住在城內及鄰近地方。正因各有所需, 於是形成了兩種不同的生活方式, 所面對的生活和信仰問題也有所不同。

 

城郊居住之華人社群有著自己的文化獨特性和共同的地方,因為地理關係, 他們的生活方式、活動地方、使用的社區資源、樓房質素與工作環境都有很多相同的地方。一般來說, 他們經濟上比較穩定,有固定的居所和入息喜歡維持移民前本土文化生活模式但他們也有一些共同的困難,部份人因為語言和交通關係,大多在居所方圍十公里內的範圍活動。在城郊社群中的教會於是繼承了當地文化,對國際化或多元文化的敏感度較少,華人教會多是單一文化, 單一方言或加上英文作為主要溝通語言。一般來說他們對其他語言群體的華人沒有太大的認識和負擔; 但他們團契的向心力很大,而且很穩定, 因為他們有共同的生活文化與語言。這些教會的會友出席率大都非常穩定,子女亦會在同一間教會裏成長。一般來說,新朋友多來自會友邀請,自來者相對少, 而間中也有轉自其他教會的會友。

 

城市的華人社群則來自四方八面, 在過去三十年全球的資訊和交通發展熱潮下,整個世界變成了地球村。簡單的城市文化變成了大都會文化,移居城市的人口不斷增多, 城市的資訊快捷,人口密集,流動性高,訪客不絕,留學生越來越多等的因素,令城市教會的事工變得複雜。經濟問題、孤單感、貧窮問題、自憐、仇恨、冷漠的人際關係、對前路徬徨與恐懼都是現今城市社群心靈上的情緒負擔和壓力。[1] 以下我們嘗試從幾方面來看現今城市教會所面對的挑戰。

 

弱勢社群的形成

剛到墨爾本的華人,他們都選擇居住在城市或附近地區,其中一個最大的原因, 是因為他們對這個地方不熟習,在經濟上他們希望能夠在城市中比較容易找到工作,支持生活。但因為找尋工作的人實在太多,在求過於供的情況下, 有一些東主便有機可乘,從中剝削僱員。這些被剝削的華人員工便成為了社區中的弱勢社群市內也有其他處於傍惶無依的人,如因移民被騙者、因語文關係失學或失業的留學生、及因種種因素被逼成為黑市居民。他們患上憂鬱症或其他精神病,或以吸毒或酗酒作為逃避壓力之方法。一些人甚至以同居、參與販毒、搶劫等來解決生活上的困境。有時他們會主動跑進教會中尋求協助或輔導,在城市中的教會不成文地擔負起這個重任。

 

教會可以多辦一些輔導和生活性的講座、郊遊活動、電影欣賞、利用傳統節日吸引他們參加各種慶祝活動。當教會遇到一些需要其他專業人士協助處理的個案時,可以轉介給有關的專家如律師家庭治療師或社會工作者協助這些求助者。如果能夠運用合宜的想像力,在不違反真理的原則下,透過這些活動,相信教會必定能夠在社區中作鹽作光。

 

語言群體的変化

以墨爾本市為例,居住在區內以非英語作為母語的群體共有近百分之五十。單以普通話或粵語作為交談語言的群體, 也佔了一成半的人口。[2]  在墨爾本市內居住的人仕, 大約有一半人的溝通語言是英語,其他的主要語言是普通話、粵語、印度尼西亞語、越南語、韓語等。能夠說亞洲語言的華人社群差不多佔了兩成。他們都是來自中國大陸、香港、台灣、馬來西亞、越南等地方的華僑。但是他們的比例會因時而異。 六四前的華人教會主要是來自馬來西亞與香港的社群,他們的崇拜語言主要是華語(普通話)和廣東話。但六四後大量的中國移民移居至澳洲居住, 再加上美國九一一事件後來自星加坡、馬來西亞、台灣的移民及留學生數目增加,於是普通話的社群比例便陸續增加了。

 

在華人教會內,我們不難看見不同語言及民族社群在比例上的變化。為了適應不同的群體,教會必須考慮在敬拜或服事方式上作出合宜的調節,如所舉辦的活動、外展事工、福音刊物、證道語言、證道時所用之日常生活例子及提供翻譯等均是,務使每個社群都能感受到教會對他們的關顧和牧養,讓會衆都能互相欣賞、互相包容、來見證主的榮光。

 

城市中多元信仰的挑戰

在現代化的城市中,來自不同國家的人都帶著本身的信仰或政治立場。為了要使不同民族能夠和諧居住,互相尊重,於是國家便設立多元文化事務局,並制定一些容忍法例,保障不同種族的權利。其中一個例子, 2005年在維省有三十四個來自不同宗派教會及信仰團體所召開的多元信仰論壇,討論在維省對信仰應有的容忍態度及法案修補之可能性。[3] 一般來說當地政府無法完全明白每一種族的宗教文化, 雖然二百年前以基督信仰立國, 但今天幾乎所有信仰團體都能向政府註冊, 甚至非主流教派或信仰也取得合法地位。 因為經濟的原因,和市場的需要,有很多當地教會開始將自己的教堂開放,租借給其他信仰團體。城市教會一方面要顧存自己的事工,另一方面又要回應異端邪說的流行,若處理不當,教會的功能及形象會因著這些活動而改變。

 

在墨爾本城市中經常有異端派發傳單、有不同教派對信仰的宣言派發、也有專以留學生為對象的異端邪教遊行、展覽、街頭海報張貼等等。教會需要製定策略,主動面對在多元文化處境中的挑戰。這是一個重要課題,不可忽視。

 

自由文化的挑戰

在後現代主義的影響下,個人主觀價值成為人的思想主流,互不侵犯, 互相共存代表了現今價值觀。甚至乎一些道德標準、聖經真理都可以因著個人理想或思想方法而改變。可悲的是他們還利用國家的平等法例作為後盾,加上一些以自由人權作為社團口號的宣傳, 如某某基金會、文化協會、論壇、加上在互聯網上的宣傳博取讀者的支持。西方國家最近流行的自由選擇法案,建議父母有權因為個人理由或者是兒女的性別, 而用墮胎的方式決定自己什麼時候可以終止懷孕。在城市中的社群首先面對這樣的挑戰, 作為前線的城市教會又應如何面對? 教會要面對城市社群的自由文化,要向他們宣教必須要認識他們的價值觀以及當地社會的法制。現在歐美社會與及澳洲社會逐步放寬的墮胎法案便是其中一個例子。

 

在二十一世紀社會裏的人,很難保持自己價值觀的一貫性,因為每一天從海外都輸入了不同的價值觀。加上現今世紀互聯網的廣泛流行而建立了一種多元的價值觀,每一個人都可以像在超級市場中購物一樣,在全世界四處搜尋他們自己喜歡的價值觀。在沒有主流價值觀的情況下,一些先聲奪人, 譁眾取寵的文化很容易便嬴得在多元社會中的一個地位。

 

為了面對這些冲擊,教會在講台上的教導一定要保持福音派的信仰,一方面要保持開放但絕不可為了吸引人潮而放棄持守,或把教義更改變得随波逐流。特別其在面對青年工作時,必須要清楚教導有關基督徒的生活及信仰守則。事工領袖必須以身作則,並要多禱告、多思想,祈求主給我們智慧和胆量去面對世俗化的挑戰。

 

教會內小文化的恊調

雖然在教會內都是華人團體,但是他們來自不同的亞洲國家,他們的宗教信仰價值觀與及本身國家的法制體系都可能不同。加上語言的不同。經濟背景的不同,便形成了教會內部近文化中的多元文化。這種現象在城市教會更為普遍。我們不可能用一種單一的教導方式來處理教會內部不同的小社群,首先我們要接納他們是既相同又有不同文代的群體。對來自香港、馬來西亞、星加坡、台灣等地的移民之間的溝通和表達方式、政治立場、對金錢和物質的價值觀等, 若處理不當, 便會帶來誤會,容易引起分裂。 大城市教會中的華人社群都有自己一套教會行政觀, 在教會內一同共事的長老、執事與及傳道人必須先要互相瞭解和包容, 並要用心觀察那些來自不同文化背景的華人, 理解他們的溝通方式與及道德倫理的價值觀。正因為各人在主內是一家,在處理教會問題之前,必需先能和諧共處。教會若能夠運用想像力,利用活動及教導增加弟兄姊妹之間的感情,促進友誼,減少文化相異引來的磨擦,便可對教會發展有益。

 

 

相信普世華人教會也有面對類似的挑戰。我們應集中力量,向那些語言、文化、和宗教背景與及風俗習慣相同的同胞或僑胞首先傳揚福音。[4]如唐人街就是最方便及資源豐富的起步點和關口,教會必須守住此重要之宣教工場。我們也要明白現今的社會文化和需要, 正如耶穌一樣, 因祂能明白當時社會普遍人的需要,以致祂能夠將福音信息傳開去。過去人對社會盲目和漠不關心的心態漸漸演變成為今天自我中心的價值觀。個人的自我中心演變成為自卑感,加上生活無聊引至抑鬱和暴力傾向,這些現象在大城市中更加明顯。一些比較自由派的教會,為了增加信徒的人數, 不惜鋌而走險,或是以科學及理論作為基督信仰的基礎,以譁眾取寵的口號舉辦佈道會,更有以所謂新的信仰取代過去的信仰。

 

教會一方面要面對教義的純正,另一方面要照顧周遭人的需要。既要走在時代的前面迎風破浪,又要繼承教會數千年來豐富的信仰遺產,實在不容易。教會必須要為自己的城市社群制定策略,培養宣教的心、清楚地解釋福音派教義、認識區內的弱勢社群、鼓勵同工之間的互相配合和支持教會所辦的外展工作, 策劃富有想像力的外展方法、更加重要的是落實教會對社區華人的愛和關懷, 仿效耶穌基督道成肉身的恩典與愛的行動。[5] 城市教會的角色應該不停地自我檢討,在處理教會事工的同時, 要小心保持純正的信仰。這並不是傳道人或牧師一個人可以做得來的事情,乃要靠耶穌基督的大能, 聖靈的保守和引導。 人所能作的只是謙虛學道, 讓基督作最高的掌舵手, 我們需要萬事互相效力才能叫愛神的人得到益處。

 

《環球華人宣教學期刊》第十七期,2009年七月。



[1] David Watson, I believe in Evangelism (London: Hodder And Stoughton, 1976).

[2]  Melbourne City Research, “2006 City of Melbourne Multicultural Community Demographic Profile,” 2006, from http://www.melbourne.vic.gov.au/info.cfm?top=91&pg=866 (accessed on 10th January, 2009).

[3] Alan Nichols, On The Path To Mutual Respect (Melbourne: Victorian Council of Churches, 2007).

[4]黃彼得:《廿一世紀信徒宣教的探討》(台灣中國信徒出版社,2001年版),第15頁。

[5] Manuel Ortiz, “教會與城市,” 2007, from https://www.churchchina.org/no071109 (accessed on 30th   December, 2008)


《環球華人宣教學期刊》第十七期,2009年七月。